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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镜头对准哑巴

发布时间:2019-12-04 18:54:39

高桥集市好久没有修修补补的师傅了,鞋子松了底,雨伞撑不开,挎包的拉链合不拢嘴。一些东西本来还好端端的,只因有点小毛病,就得丢之弃之。这对于那些村民来说,实在有点于心不忍,巴不得赶集的时候,有个小修小补的师傅。2017年元月1日,学校放假,我便去了一趟高桥,东张西望,突然发现交手机话费的店门口(大约离店7米),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给顾客维修拉链,我很好奇,便走过去问道:“师傅,您修伞吗?”因为我家有一把很漂亮的花伞,断了半截钢骨,需要修理一下。我的话说出口后,并无回音。旁边的主顾说:“他听不见,是个哑巴。”

哦,原来如此。只见哑巴低着头,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拉链。于是我也蹲下身子,打量一下这个特殊的师傅:他大约四十开外,面色红润,额上没有皱纹,一点也不像饱经风霜的样子,嘴角挂着微笑,饱满的天庭,充满了对日子的知足。他正将坏掉的拉链头取下来,再从工作台上的小盒子里找出一个新的,先用尖嘴钳将缝隙口扩开一点,熟练地安放进去,之后又拿钳子轻轻地夹紧。放下工具,用右手来回拉动几下,见开合顺畅,然后在拉链上打上蜡,最后又拉动一次,这个比较时髦的挎包就修好了。看到主顾在掏钱,哑巴便伸出两根指头,收过两张一元毛票,淡淡地一笑,打发着主人走了。

这时我忽然想起还要去买些东西,暂时离开了这儿。当我第二次来到哑巴师傅的摊前的时候,他正在给一个老年妇人修理大皮鞋。这双皮鞋半新半旧,如果丢掉太可惜了,需要用尼龙绳纳上鞋底。我看到这个不能说话的艺人,拿起一把又薄又亮而且非常锋利的皮刀,在鞋底厚度的一半处割上一圈,再用一个坚挺锋利的锥子,从鞋头处用力一锥,锥子就埋进了橡胶中,往回拉的时候便勾住了一根尼龙线,很像小猫钓到了大鱼,将线不断地拉紧,然后沿着皮刀勾勒的划痕又继续第二针。每针的距离不过五毫米,仿佛连绵不断的春雨,可以说是很细密了。如此反复,那根细线抠进大拇指,留下深深的印痕。千里之行,始于他的手下,这就是生命的轨迹,无不蕴藏着生活的阵痛。

市场上车水马龙,小车、摩托、自行车,更多的是步行者,熙熙攘攘,将人们分成三六九等,放在手上的钞票看上去一样,其实那里面的艰辛千差万别。哑巴师傅不懂得这些,他只知道低着头,干好自己的事业,一切荣华富贵、高贵卑贱都与自个无关,他的生存空间里只有手中的现实,只有锥子不扎破手指才是最完美的结局。大约过了二十余分钟,一双大皮鞋完成了双方的要求。主人家掏出10元的钞票,最后被退回两元。

我打量着他的工作台:五、六块二指宽的竹篾,钉在四根横木上,长约四尺,宽约一尺六寸,架在两条似乎摇摇欲坠的木凳上,所有的寒风都可以在这里坐下。台面上摆了些伞骨、钥匙毛坯、半新不旧的拉链、还有半个板车轮胎......台下还放着已经修好的三双鞋子。他所占用的板凳,是几块旧木板钉成的一个箱子,箱子的正面用一块帆布钉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口袋,收到顾客的钱币就随便塞在那个袋子里,上方就坐着自己的屁股,我想那些小偷小摸者该不会光顾这样的人家吧。

此时此刻,我拿起那把皮刀摸了摸,虽是冬天,这冰冷的东西在哑巴师傅的爱抚下,是那么的温暖;这把皮刀没有冷漠,没有暗淡,更没有不平的迹象。被手掌磨得油润的剪刀,虽在苦力的作用下有点扭曲,但它的身架骨依然也不减硬度,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忍耐,杀出一条血路,将所有的艰难险阻一分为二地看待,活出自己的风采。那把尖嘴钳,使出浑身解数,锲入生命的缝隙,咬紧牙关,像锥子一样拉紧生命的纤索,为最底层的人谋福祉。

我还沉浸在思索之中,站在一旁的“旱烟卷”早已脱下了一个鞋子,要求面前的这个默默无闻的“老黄牛”给他打一双鞋掌。“旱烟卷”吐掉旱烟蒂,与我攀谈起来,“今年夏天,我要这个哑巴给我修补一个板车轮胎,那天阳光火辣辣的,让人喘不过气来,他弄了半个多小时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一个心愿,结果只收我五元,我见他出了一箩筐子汗水,便多给了两块,说什么他都不要。这人既勤快又心好。”说到这里,有个大妈来讨尼龙线了,哑巴扯出一根送给了对方,人家将五毛钱递过来,他挥挥手、低着头继续干着自己的事业。

集市上的人渐渐地少起来,哑巴师傅还在手忙脚乱,这时我不得不掏出手机,对准面前这个收入微薄而又值得我敬重的人,咔嚓一声,他的光辉形象已入镜头。我一看,见没有拍出他的面容,有点对不起他。于是便伸出左手,摸了摸他的肩膀,他抬起头来,露出得意的笑容,被我抢入手机。镜头中那看淡艰辛的眸子,那没有寒霜的头发,那满嘴甜蜜的皓齿,似乎在向人们诉说,少些对生活的埋怨,多些对事业的奉献,生命的意义或许就在这个哑巴师傅身上。

共 1858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平凡而伟大的人,就在我们身边,他们默默无闻的奉献着爱,也许我们没留意他的存在,也许我们瞧不起他们的职业,可是我们的生活须臾离不开他们。正如集市上的哑巴,他们才是社会的功臣,他们才是人们幸福生活的福星。 欣赏佳作。 【编辑 王老大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7-01-04 1 :12:01 期盼新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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